話題 | 看一場《The Room Next Door》電影的畫展 | 望穿Tilda Swinton回顧展
- 2025年4月29日
- 讀畢需時 4 分鐘
已更新：2025年5月5日
蒙德里安風格色塊，大面積彩色服飾，掛滿牆壁的藝術品，富有設計感的室內傢俱，豐富多彩的元素卻導向自殺式死亡結局——如此另類大膽的構思，非導演佩德羅·阿莫多瓦莫屬。摘得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最佳影片的《隔壁房間》（The Room Next Door），卻在今年奧斯卡頒獎禮上一無所獲，甚至沒被提名，許多影迷為此打抱不平。所幸，今年9月，《隔壁房間》將作為英國演員Tilda Swinton全新個人藝術展Tilda Swinton - Ongoing的參展作品，亮相荷蘭阿姆斯特丹EYE電影博物館。
或許，不被奧斯卡提名並非壞事，可能是另類褒獎，這部充滿藝術風格與知識份子味道的作品置於好萊塢大片，實在不合時宜。
《隔壁房間》更適合在美術館展出，因為欣賞電影本身，就是在看畫展，某種程度上，導演阿莫多瓦是個藝術策展人。在這場名為《隔壁房間》的畫展中，20世紀美國現實主義畫家愛德華·霍珀 (Edward Hopper)、安德魯·懷斯 (Andrew Newell Wyeth)，英國女畫家朵拉·卡靈頓（Dora Carrington）和西班牙女攝影師Cristina Garcia Rodero走入流動的鏡頭，在一棟粗野派建築中，演繹關於生死的哲學命題。
| 一場安樂死
「比起大螢幕，我更像油畫裡的人物」，Tilda Swinton曾在2014年的訪問中提到。在安樂死主題電影《隔壁房間》中，Tilda 化身美國現實主義畫家愛德華·霍珀（Edward Hopper）畫筆下的人物，仿佛霍珀的人物原型從油畫中出走，來到人間。Julianne Moore飾演的英格麗和Tilda 飾演的瑪莎曾在同一家雜誌社工作，失聯多年、重新聯繫時，英格麗已是小說家，瑪莎已是癌症晚期戰地記者，瑪莎請求英格麗住在她宅邸的隔壁房間，以助她安樂死。
儘管《隔壁房間》關乎沉重的死亡話題，卻通過亮麗色彩詮釋死亡尊嚴。Tilda Swinton身穿翡翠綠、胭脂粉、孔雀藍、橄欖綠、薑黃、絳紫和朱紅色，演繹霍珀油畫的現實場景：辦公桌前的對話致敬1940年的《Office at Night》；穿紫羅蘭衫在躺椅上曬太陽，是向1952年油畫《Morning Sun》致敬；身著檸檬黃色套裝在陽光下安樂死，模擬《陽光下的人們》；來訪的女兒與坐在紅色沙發上的英格麗，影射《Western Motel》的孤獨場景。
| 在荒野上匍匐前進
多年前，瑪莎曾目睹有人在大火中死去，她身穿胭脂粉色的醒目上衣，匍匐在草坪上，看著不遠處的威脅，感受死亡與生命的震撼。
這幅回憶式場景，還原了美國寫實派藝術家安德魯·懷斯（Andrew Wyeth）的《Christina's World》。這幅1948年創作、現藏於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的作品，描繪患小兒麻痹症的克里斯蒂娜·奧爾森拖著身子，用腰部以下肢體在美國緬因州廣袤的玉米田中爬行的背影。
在空曠的枯黃色荒草山坡上，波濤起伏的褐色原野升向蒼白色天空，斜陽裡矗立著飽經風雨的穀倉和荒涼住房。身著粉色衣裙的少女，纖弱身體斜臥在荒無人跡、雜草叢生的淒冷環境裡，無助又蒼白地匍匐在草地上，艱難而渴望地向孤寂而冷漠的向木屋爬去。
| 祭祀基督
西班牙女攝影家Cristina Garcia Rodero的作品，也為電影帶來有力敘事。當瑪莎邀請英格麗來到客廳，坐在翠綠沙發上回憶過去時，牆上的三張攝影除Tilda自己的照片外，醒目的中間照片是群蒙面女性，正在參加祭祀基督的宗教儀式，於義大利，暗示向死而生的奔赴，也是諸多女性互相幫助攙扶的溫情，象徵瑪莎的赴死，將在女性友人幫助下完成。
| 女性情誼與尊嚴赴死
瑪莎問英格麗「你的新書關於什麼？」英格麗說是關於女性藝術家朵拉·卡靈頓（Dora Carrington）：「她是位沉迷於作家Lytton Strachey的藝術家，沒其他藝術家那麼有名。」
Dora並非電影虛構，而是真實人物。她十八歲愛上男同性戀作家列頓後，生活發生質的變化，一切圍繞愛人。她畫畫不為名利，只出於愛好，當列頓不幸病逝，卡靈頓採取極端激情策略，自殺身亡。英格麗即將撰寫的朵拉·卡靈頓傳記，表示她將通過幫助瑪莎安樂死，讓瑪莎變成卡靈頓。瑪莎的生平與卡靈頓相似，她的前夫也是男同性戀，她像卡靈頓般，通過自殺完成生命儀式。
| 粗野派建築：病痛與療愈共生
瑪莎完成安樂死的紐約郊外宅邸，是位於西班牙馬德里的一棟粗野派建築（Brutalism），由西班牙建築所Aranguren + Gallegos設計的盒子般方形建築，靈感來自勒·柯比意（法語：Le Corbusier）。方盒房子以連通左右的房間和上下兩層的樓梯相連，象徵空間的隔絕與人際的疏離，又通過透明玻璃，隱喻人與自然的關係，涵蓋病痛與療愈，讓生命與死亡渾然天成。
撰文 | 勞拉申
圖片 | 《隔壁房間》劇照，網路
Tilda Swinton – Ongoing
時間：2025年9月28日-2026年2月8日
地點：EYE電影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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