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 保持自己，千萬不要不關我事，喜歡或是不喜歡都要給自己一個答案 | 專訪楊雲濤，黎海寧 | 香港舞蹈團《跡》
- 3月5日
- 讀畢需時 4 分鐘
常說：「人生有幾個十年？」時間是旅程、循環亦是痕跡，一個藝團得以在城市的喧鬧中屹立似乎印證了某種存在的價值。香港舞蹈團歷經四十五個春秋，適逢四十五週年，3月即將帶來原創選粹《跡》，其中精選四位編舞的七段原創舞作。香港舞蹈團的藝術總監楊雲濤與編舞黎海寧，透過文字與話語，為我們拼湊一幅獨屬香港舞蹈團的「藝術地圖」。
原創選粹《跡》有七段原創舞作，邀請了黎海寧《紅樓．夢三闋》、謝茵《三城誌》與黃子翎共創的《心鼓行》個別創作。楊雲濤的多元創作風格亦在舞台上綻放異彩，《山水》的無限禪意、《天上人間》的淒美婉約，到《蘭陵・入陣》重現古戰場的壯闊與悲壯、《快雪時晴》的風骨與逸趣。這些舞作不僅感動人心，更屢獲殊榮，其中《紅樓．夢三闋》2017年榮獲香港舞蹈年獎「傑出中型場地舞蹈製作」、「傑出編舞」、「傑出舞台設計」及「傑出聲音設計」；《蘭陵‧入陣》2025年榮獲香港舞蹈年獎「傑出燈光設計」。
| 我們是當代人，而每一刻，包括在舞台上的瞬間都是「當下」
「這是一次自我梳理，讓我們更加堅定自己於路上的信心。」說起《跡》的緣起，香港舞蹈團藝術總監楊雲濤是這樣概括的。「舞蹈與人的關係在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相信自己才能相信他人，反之亦然。舞台上我們是什麼狀態？誰是我？又不是我？生活之中和舞台上，誰才是真我？作為表演者，我們正希望從舞蹈中尋得答案。」這也是不久楊雲濤在接受媒體訪問談到的香港舞蹈團的藝術風格時所表示的，「藝術形式雖則通過『傳統』中國舞呈現，但我們是當代人，而每一刻，包括在舞台上的瞬間都是『當下』。角色與情緒在中國舞中佔重要的席位，如果真的要問香港舞蹈團的藝術風格，倒不如先思考這些。創作其實就是對以上問題的回應，它未必有一個標準答案，但我們仍然會思考。」
「當下」之所以如此重要，不外乎因為與「自身」之間的緊密性。舞蹈的美在於其純粹，以身體幻化為表達工具，我們才得以掌握舞蹈的本質。而要運用身體，必先釐清訓練的目的。
「我們應該相信自己的身體，感受當下，並隨狀態與年齡調整方式。譬如我五十歲了，總不能一味的模仿年輕時的自己，但年紀大了又不代表不能跳。只要熱愛，你仍可以用身體尋找當下，而它永遠是你最好的表達。」他續說：一切最終繞不開「初心」二字，而我的「初心」是什麼？這似乎是所有表演者終其一生都在試圖解答的問題。「年紀大了什麼都會變，但這些問題卻是不變的。如果你是一個創作或表演者的話，記住一切也與你有關。保持自己，千萬不要不關我事，喜歡或是不喜歡都要給自己一個答案，最重要的是誠實。」
| 黎海寧_文本縫隙
作為一名享負盛名的編舞，黎海寧的作品總以嶄新的視角帶領觀眾走進不一樣的舞蹈世界。黎海寧慣常從「文本縫隙」，亦即文本未明言之處，透過想像和對角色性格的理解去編創。這次《紅樓．夢三闋》的創作距離2016年首演的已歷十載，黎海寧表示這次最不同的莫過於舞者帶來的新鮮感：「我只提供概念讓他們自行尋找，因此動作與上次是完全不同的。雖然變化很大，但核心想法並未改變，結構上，我仍然保留了一些花樣。」同樣地，「感覺」亦是她在音樂選擇上的重大要素。
無論是演員的樂感以至她的直覺，一切彷彿是由精密計算與一份隨性組合而成。聲音既是啟發動作的開始，也可以是後切的對話者，以選粹中戲曲的加入為例，編舞，舞者與音樂相互碰撞，又形成了別樣的可能性。黎海寧表示：「這隻作品從《紅樓夢》出發...... 創作時我絕對是在其中尋找（縫隙），然後想像再根據角色的性格發展，例如男舞者全都是演賈寶玉，女舞者則會進入不同角色譬如黛玉、寶釵等。雖然確實是從文本的縫隙中開始，但我不會填滿它，觀眾總需要一些想像空間。」
以身體銘刻藝術足跡，以舞步見證時代流轉，《夢未完》的再次呈現或許正正象徵那些無聲的痕跡，呈現的形式雖則改變，表達的核心卻又永遠不變。「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時間在流轉，求變的同時需要守住些什麼? 也許是一種態度，又或是某份價值。變與不變，實際視乎你如何看待而已。
| 印記
回看香港舞蹈團走過的路，一步一腳印皆代表藝術在其中留下的痕跡。黎海寧及楊雲濤原始的創作動機與核心價值似乎都能以一句「萬變不離其宗」總括，然而，如何在變化的洪流中自處，傳承與守候？「舞團的風格雖多元，但背後的探索卻相對純粹。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名利，而是對舞蹈的熱愛和享受......時代多變，但唯有堅守自己的價值，我們才能真正快樂。」楊雲濤肯定地說。
文 | 鄧思寧 編 | 樊婉貞
圖 | 香港舞蹈團
《跡》| 香港舞蹈團
沙田大會堂演奏廳
2026.03.06-07（五至六）晚上8時
2026.03.07-08（六至日）下午3時
——— 探索更多藝術地圖 ———
資訊投稿 ｜editorial@artmap.com.hk
@artmap_artplus
@artplus_plus
@ampost_artmap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