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 | 作為創作福音的人工智慧「新超現實主義藝術」的網路誕生
人工智能的出現，令部分人感慨藝術已死，但對超現實主義愛好者而言，AI可能是福音。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的「新超現實主義藝術家」，正在借助AI技術在網路誕生。
對沒有高投資、大製作的藝術家，AI賦予這些曾在邊緣徘徊的才華橫溢者前所未有的空間。匈牙利AI藝術家大衛·紹德爾、土耳其95後Gizem Akdag、黑蝴蝶（Black. AI. Butterfly）和墨西哥哲學家瑪麗亞·帕索斯用AI描繪荒誕夢幻的超現實異世界，以百萬粉絲的網路效應，正在成為2020年代的達利和馬格利特們。
| 用自建檔案庫生成的民俗機器人
炙手可熱的AI藝術家大衛·紹德爾（David Szauder）在網路有160多萬粉絲。他的視頻好似電影大師布努埃爾，又如阿波利奈爾戲劇《蒂雷西亞的乳房》，假面人物如包豪斯實驗芭蕾，造型如《愛麗絲夢遊仙境》。
「歡迎來我的AI超現實主義世界，我教會了AI如何與我一起發揮想像力，」今年6月紹德爾在TED做主題演講。紹德爾獨特的視覺語言是通過自建系統和個人檔案庫，而非通用圖像資料庫產生的。1976年生於布達佩斯的紹德爾最初是戲服設計師，近年融合計算生成與傳統圖像製作手法，探討人類創作圖像與機器生成圖像間的關係。2023年起，他在大學創辦首個「AI敘事課程」，今年又展出《民俗機器人》（Folkloric Robots）項目。
紹德爾從童話、面具和即興戲劇角度，通過AI表達對2020年代的社會批判。他認為：「格林童話像通往奇異黑暗世界的入口，或許這些人物並非存在於我們之外，而存在於我們內心，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巫師，問題不在於它是善或惡，而是我們允許哪面發聲。」他也反思獵巫行動，「從小我們就知道女巫該是什麼模樣，但當我們長大成人，遇到某個人時，會莫名其妙地冒出念頭：這是個女巫。」至於即興喜劇，他解釋：「誇張動作就像那些自視甚高的大人物聚在一起，開始攀比誰更重要一樣。」在《面具》中，他說：「透過面具，我們只顯露出自己想展示的那部分，一切似乎都顯得恰如其分、各安其位。」
| 粉綠色的飛翔，復古又溫柔的體育
1995年生於伊斯坦布爾的Gizem Akdag現居安卡拉，「與伊斯坦布爾相比，安卡拉顯得更寧靜。」位於兩大洲交匯處的伊斯坦布爾，充滿活力與強烈反差感，影響了Gizem Akdag的創作，玫紅、深綠與海藍是她的標誌性風格。「小時候，母親常把我的早餐變成小小的藝術品，用食材拼出各種面孔，用乳酪做頭髮，用橄欖做眼睛，這種想像力深深影響了我。」安卡拉的靜美氣質讓她的視頻宛如瞬間感官體驗的集合，轉瞬即逝又寓意深刻，將自我審視的內省轉化為「體育運動」的視覺敘事中。
在粉綠色澤中，用靜謐舒緩的節奏表現體育運動，是Gizem Akdag最具識別度的作品，她也喜歡將無法實現的夢想用AI植入超現實主義世界，為獵豹、斑馬、汽車和普通人插上翅膀，緩緩升起，騰空飛向高處；蝙蝠俠在玫瑰花園和雲朵間散步，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人與自然溫柔互動，帶來暖意與昇華。
| 做夢的身體：一個哲學家的感官戲劇團
AI可表達社會批判，或人與人間親密於疏離的關係，在墨西哥哲學家瑪麗亞·帕索斯（María Valeria Pazos）這裏，AI是她的微型個人探索，她的作品是個由人類學民族志人偶構成的感官戲劇團，也是一處私密夢境。在完成博士論文過程中，她用AI開啟融合理論、身體與感知的研究，探索將想像力視為一種感官體驗,浸潤在魔幻現實主義、大眾象徵符號及拉美超現實主義環境中，視覺語言在神話與日常生活間呈現自然的連貫性。
「人工智能並未取代人類，反而促使我們重新學會如何做夢。」對帕索斯，AI不是單純工具，是個充滿想像力的共同創作場域，構建出夢幻般的圖景，夢境、記憶與數字影像間的界限日益模糊交融，不斷湧現演變。「與其將AI視為人類創作的替代者，我更傾向於將其看作詩意的工具，將意象、氛圍及種種不可能的視覺關係具象化，」帕索斯說。
「這並非要取代創造力，而是為了拓展創造力的邊界。」面對外界對AI創作的質疑，Gizem Akdag也給出回答，「AI 讓我們能夠探索那些此前從未存在過的風格，開啟無限可能。有時我覺得自己像一名飛行員，駕馭著某種強大卻又難以預測的力量，只要理解各項參數並以恰當方式加以運用，就能創造出充滿魔力的作品。」
文 | 勞拉申
圖 | Gizem Akdag/María Valeria Pazos/David Szauder/black.ai.butter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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