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樓女子逆襲成為國際知名藝術家 潘玉良的人生 | 訪問演戲家族《玉良》導演姚潤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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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窗邊裸女》以3,453 萬港元於保利拍賣成交，傳奇藝術家潘玉良的名字再次引起世人注意。
| 誰是潘玉良
中國近現代美術史上極具傳奇色彩的女性藝術家潘玉良（1895年—1977年）。13歲時被賭徒舅父賣入青樓妓院。後遇當時的蕪湖海關監督潘贊化為其贖身並結為伉儷，開啟了其傳奇的一生。在潘贊化發現及支持下展露藝術天分，先後考入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成為第一個以公費留學的女性赴法國里昂、巴黎以及義大利羅馬皇家美術學院深造，與徐悲鴻、林風眠等人同為早期留法的重要中國藝術家。
完成學業後受邀回到上海美專擔任西洋畫系主任，她是第一位以獨特的「中西合璧」風格，以女性身體和女性裸體為視角與主體創作的藝術家，將女性從傳統審美的「被觀看對象」轉為「主體表達」也引起極大爭議。當時社會根深蒂固的封建階級、性別偏見及對西方裸體藝術的保守與不理解，世俗偏見與人身攻擊，最終促使她在1937年再次赴法，旅居巴黎長達四十年直到1977年於異鄉孤獨地度過餘生。
演戲家族改編自潘玉良一生的音樂劇《玉良》將於2026年9月19至20日兩日於葵青劇院演藝廳上演。潘玉良的名字藝術界耳熟能詳，搬到舞台後以音樂劇的形式呈現，導演及總監姚潤敏將呈現玉良的哪一面人生？《玉良》的導演及總監姚潤敏，透過《藝術地圖》訪問以一個問題向觀眾發出邀請：「你覺得今天的生活，你滿意嗎？如果你不肯定的話，就來看《玉良》吧。」
| 以為只看見潘玉良的青樓經歷？
故事始於駐團作曲家黃旨穎。她一直想以畫家為題材做音樂劇，因為繪畫的色彩、風格、時代感，能為音樂帶來靈感。當提出潘玉良，姚潤敏說：「她的人生，寫故事都寫不到這麼精彩。」。潘玉良從青樓妓院遇上她的救贖潘贊化，後赴法國，但最終未能回國，過程波瀾壯闊得近乎虛構。
觸動之處或許並不是戲劇性的本身，而是潘玉良在十七歲後的每一個關口的選擇——選擇藝術、離開及選擇在邊緣自立。姚潤敏從這個故事中看見與香港的呼應：潘玉良一生在性別、出身、文化、身份的縫隙中行走，而她安然地用藝術修修補補。這種「非她不可」的態度是一種對人生的提問。
| 不設女主角的決定
觀眾自然會期待「誰演潘玉良」？但《玉良》給出的答案，是沒有固定的女主角。姚潤敏以一個十六人的群像團隊，由不同演員在不同人生階段、不同場口，承載潘玉良不同的精神面貌。她解釋，潘玉良的人生太長、太斑駁，單一演員難以承載全部。每一場戲，她都去尋找一個合適的演員，或許哪個演員在哪個階段，在思維、對藝術的態度上與潘玉良相似。
這樣的決定頗為大膽，也為敘事打開新的空間。沒有固定女主角，潘玉良不再只是那個特定的歷史人物，而更像是某種集體精神的凝聚。觀眾也許開始不經意地思考：這是否映照自己的生命旅程。
| 原創歌曲《玉良鐵線》
姚潤敏構思整個製作時，設定了三個關鍵概念：「點、線、面」。「線」就是導演口中的「玉良鐵線」，亦即潘玉良藝術風格的核心，是這部音樂劇的敘事骨架。團隊特此創作一首原創歌曲《玉良鐵線》，編舞將旋律化成身體語言、舞蹈和節奏，「鐵線」的剛勁與流暢成為可看見的旋律。
姚潤敏說，這音樂劇的魅力不是讓觀眾「聽說」鐵線，而是讓觀眾「感受」鐵線的韌度。潘玉良用一支畫筆在畫布上留下獨特性，《玉良》則嘗試用一首歌、一群身體、一段舞蹈，將這條鐵線從畫布延伸，編織進舞臺的呼吸裡。
音樂劇開演前，會有約半小時的展覽，展出潘玉良的作品，姚潤敏解釋這個結構的邏輯很簡單：「認識一個人，最好莫過於看她做了甚麼事。」
| 潘玉良 以自洽的態度自立於世
姚潤敏為《玉良》寫下：「以鐵綫的悠韌融貫中西，以自洽的態度自立於世。」她說潘玉良像梵高，沒有把人生的不幸放進作品裡，反而用色彩表達對世界的希望。香港常被形容為中西交匯之地，潘玉良活成了自己的形狀。在一個動盪、身份焦慮的時代，潘玉良提供了一種邊緣者的從容︰不必怨恨，不必依附，在起伏之中，自得寸心。因此，《玉良》不是要觀眾崇拜一個天才，是看見自己在時代的處境與可能。
《玉良》用一場展覽邀請觀眾先愛上她的畫，再走近她的人。或許當觀眾離開劇場時，心中未必需要帶走傳奇的結論，而會留下一片可以安放自己的畫布。
撰文 | 嘉銘
圖片 | 演戲家族
音樂劇《玉良》
日期| 2026年9月19、20日
地點| 葵青劇院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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