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 | 博物館群在大灣區潮湧：藝術空話題 | 博物館群在大灣區潮湧：藝術空間，實體店消費，與新型「地產去庫存」
十四年前，德國建築師奧雷・舍人（Ole Scheeren）的央視大樓「大褲衩」橫空出世，作為中國地產不滅神話的一部分，奧雷・舍人的建築成為大國敘事象徵，與它同期的還有札拉˙哈迪 (Zaha Hadid) 在北京留下的三座SOHO大樓。彼時，無人相信十年後中國建築業將迎來歷史拐點，行業全面持續下行，外國明星建築師光壞隨地產沒落一併降溫。失去地產熱潮，國際建築大師還能在中國翻紅嗎？
十四年後，地產跌入低谷之際，奧雷・舍人卻重新回到中國視野，落地科技之城深圳。大灣區向奧雷・舍人拋出新橄欖枝，一種取代了過氣基建與住宅的新型地產——美術館，正亟待開發。大灣區正在成為美術館熱土，與他一起抵達這片熱土的還有安藤忠雄和札拉˙哈迪等「中國的老朋友」，與十多年前不同，迎接他們的不再是國家大型工程，而是私營科技新貴們。
融美術館（Róng Museum of Art）、前海博物館與深圳國際美術館春筍般拔地而起，兩座圖像藝術館Fotografiska與BASE也於今年10月揭幕，它們與2020-2023年開放的深圳美術館（新館）、佛山和美術館（HEM）與廣州另一個美術館 (Another Art Museum)一起，構成中國「後地產時代」大灣區的獨特建築群：以審美為空間核心的「藝術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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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湧般的灣區美術館們
會呼吸的玻璃管外牆，懸浮的石頭展館，預計2027年下半年開放的融美術館也被稱為「馬化騰的金竹林」。這座由騰訊創始人馬化騰的騰創未來Tenova Future投資的4500平米藝術地標，由奧雷·舍人設計，位於22.8萬平方米的深圳後海M80，一個「融」字令人不禁聯想到另一座位於灣區、同樣由國際級建築大師設計的和美術館（HEM）。這座由安藤忠雄2020年在佛山順德打造的美術館，與由奧雷·舍人設計的融美術館一道，組成「和諧圓融」的中式文化精髓。
與融美術館所在地後海相對應的，是今年10月30日開館的前海博物館。這座同樣巨大的建築占地3.24萬平方米，同樣以國際建築大獎級別建築為亮點，在2025年首屆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RIBA）亞洲建築慶典中榮獲未來建築大獎，2024年又獲全球未來設計獎Gold Winner。開館後，前海博物館將推出7大主題展覽、3000餘件文物，聯合中國國家博物館推出的三個展覽中，超90%文物首次走出國博，包括10件國寶級文物。
| 新型商業去庫存：作為科技地產的藝術空間
融美術館所在的商業綜合體M80，讓融美術館從誕生起就嵌在辦公、酒店與街區商業間。M代表共生（Mutualism）、對話（Message）與記憶（Memory），80呼應深圳特區正式獲批成立的年份1980。商業由杭州天目裏團隊打造，同期入駐品牌是太古酒店集團旗下居舍酒店，M80直面深圳人才公園，通與深圳灣萬象城、深圳灣文化廣場連接，共同構成深圳文化+商業聚合圈。
這還只是深圳新商業綜合體的一小部分，若瞭解奧雷・舍人正在深圳打造的另外兩個項目，就能理解融美術館不僅是藝術本身，而是科技商業地產的一部分。「中國早已不再只是世界工廠，它已成為推動研發與先進製造的強勁引擎」，奧雷•舍人評價他設計的新能源電池公司科達利（KDL）全球總部科達利之窗（KDL Portal），他設計的另一集團總部辦公樓京東全球總部，以畫境之城為概念，2027年底也將投入使用，三個建築都由深圳私營科技新貴出資，共同成為奧雷・舍人的新甲方。奧雷・舍人在北京時的同行札拉˙哈迪，則與他幾乎同期來到深圳，承攬了24.38萬平方米的OPPO國際總部大廈。
狂飆突進20年的商業地產已迎來「鶴崗化」，2024年全國重點城市寫字樓平均空置率達24%的歷史峰值，在各地政府「去庫存」壓力下，引領深圳經濟引擎的科技巨頭們，通過騰訊融美術館和深圳4座在建的全球總部大疆尖塔、京東畫境、OPPO曲面和科達利視窗等，以總部經濟方式承接去庫存接力棒。
| 有什麼讓你非去購物商場不可？美術館拉動線下消費
今年10月在深圳萬象城揭幕的藝術館Fotografiska與BASE是「美術館消化地產庫存」的另一範式。經濟緊縮背景下，實體購物商場規模性萎縮，當消費在手機上就能完成，究竟什麼能吸引人群重新走入實體點？當然是獨一無二的體驗經濟。商城一樓曾經的化妝品、珠寶店被新能源汽車體驗店、手機試用店和無人機體驗店替代，美術館帶來的沉浸式體感，是手機螢幕與網路無法替代的感受，以其具身性、體驗性與沉浸性，帶動人群重返實體消費場域。
「深圳平均年齡32歲，勞動人口比例80%，就業率高，工作日看展的人少，我們做出相應調整，比如開館晚一點，開放時間往後延」，融美術館館長皮力談到融美術館理念。2012年，當奧雷・舍人北上北京設計「大褲衩」時，皮力亦於當年南下香港籌備M+，當時的深圳還是「文化沙漠」。2026年，二人不約而同相聚深圳，融美術館成為兩位資深建築師與策展人的公約數。
「未來的觀眾越來越細分，生活模式、行為模式興趣不一樣。」面對深圳近年大量湧現的新文化場館，皮力思考：「每個博物館都不要去重複別人做的事，我們占了這麼多社會資源，大家之間要拉開距離，為不同圈層服務。」
文 | 勞拉申
圖 | 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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