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 | 駁斥，自證，不如致謝：「甜茶」調侃歌劇與芭蕾沒人看，是傲慢還是大實話？各方回應，各顯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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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獎項即將揭曉之際，奪獎熱門人選紛紛製造話題。今年大熱的最佳男主人選、外號「甜茶」的提莫西·查拉梅（Timothée Chalamet）近日就大放厥詞，說歌劇與芭蕾「沒人看」，引起古典歌劇與芭蕾界持續數日的爭議。
作為電影界當紅炸子雞的「甜茶」，對芭蕾和歌劇的調侃，究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明星「翅膀硬了」，對古典藝術無知又不敬，還是一個誠實耿直的年輕人敢於替大眾說出大實話？各方態度，從最初的駁斥、自證，逐漸翻轉，改為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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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典氣質少年，不想做古典藝術
今年2月14日，「甜茶」提莫西·查拉梅在《視相》（Variety）雜誌與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主辦的訪談節目上，與美國男星馬修·麥康納（Matthew McConaughey）對談。在談到電影的生存時，「甜茶」將芭蕾舞與歌劇，和電影《芭比》《奧本海默》等熱門電影進行對比，稱後者無需「乞求支持」就能吸引觀眾。
「我不想在芭蕾舞、歌劇或類似的事情中工作」，甜茶說，「這些東西就是雖然活著，但其實已經沒有人再關心了。」隨後他笑著補充道，「我向所有芭蕾舞和歌劇演員表示敬意……我剛剛損失了14分的收視率。」
這並非「甜茶」第一次調侃歌劇和芭蕾。2019年他曾稱芭蕾舞與歌劇是「垂死的藝術形式」，並表示他擔心電影也會如此。諷刺的是，「甜茶」的家庭背景卻與芭蕾有淵源，他的祖母、母親和妹妹都曾與紐約市芭蕾舞團共同舞蹈，芭蕾塑造了這個藝術世家的基因，而「甜茶」出道以來廣獲粉絲讚譽，也因為他擁有好萊塢明星沒有的「古典氣質」，仿佛巴洛克時期的少年。
| 各家劇院回應：糾錯，自證與再教育
甜茶的言論引發各方回應。有劇院馬上指出，所謂芭蕾與歌劇「沒人關心」是錯誤的，不符合事實。英國皇家芭蕾舞團（Royal Ballet and Opera）說「劇院每晚都有上千觀眾前來看歌劇與芭蕾，為音樂、故事和現場表演的魔力而來。」洛杉磯歌劇院（L.A. Opera）回應：「那些質疑是否有人關心歌劇的人，我們已經響亮而清晰的回答你了。感謝上周支持我們的粉絲、朋友、名人、歌劇界同行們，及成千的支持者們，謝謝你們的厚愛。」
有劇院立刻「秀肌肉」，拿出看家本事，大秀「狠活」，與其說秀給甜茶看，不如說更想狠狠地自我證明——我很棒！紐約大都會歌劇院（Met Opera）製作視頻並@甜茶，配文「給你看的」，打出字幕「向從業者致敬」，展現歌劇院專業性，從排列歌譜、練習演奏，到精心修復服裝，甚至有後臺工作人員辛勞搬運設備的畫面，最後以滿堂喝彩結束；香港芭蕾舞團也拿出舞臺劇照和後臺辛苦製作舞臺服的畫面，配文「我們在乎，力求所有細節盡善盡美」。
雖然不滿，但有劇院還是展現了紳士風度。英國皇家芭蕾舞團就希望通過藝術教育，讓甜茶悔改：「如果你願意重現考慮，我們的大門向你開放」；洛杉磯歌劇院對甜茶說：「我們的餘票不多了，慢了就搶不到了」，並反向自證「歌劇真的很搶手」。
| 黑粉也是粉
但古典音樂人沒有故步自封，以更開放的態度學習新技能。成立於1995年的古典音樂四重奏樂隊Mozartgroup4的小提琴家，就一手奏小提琴，一手玩乒乓球，同時高唱男高音，樂器、唱歌與體育一個不落，「一人三用」，可謂技多不壓身，用乒乓球回應甜茶新電影《至尊馬蒂》（Marty Supreme）。乒乓球鏗鏘有力的節拍聲與小提琴融為一體，美妙和諧，音樂與體育並非對立，而是相容並蓄。古典音樂人沒有自視清高的傲慢，能夠主動調整，融入大眾娛樂中，通過自身的幽默巧思，讓一場大眾娛樂與古典藝術的銳利交鋒，化為詼諧的玩笑。
頭腦靈活的美國劇院則看到了商機。洛杉磯歌劇院對甜茶一頓糾錯駁斥後，開始「反向買票」，借機宣稱新劇目《阿赫那頓》（Akhnaten）；西雅圖歌劇院（Seattle Opera）則直接引用甜茶言論原文「收視率掉了14%」，把甜茶變成「促銷碼」，觀眾只要報甜茶名字，就能享受歌劇《卡門》14%票價折扣，僅限週末，過時不候。
輿論開始反轉。澳大利亞歌劇院CEO Alex Budd的回應展現了胸懷，他通過《悉尼先驅晨報》提到：「甜茶幫我們做了很好的公關，這是我們自己的公關部忙活幾個星期也未必能達到的效果」，他說，「讓歌劇成為被全世界談論的話題，這正是我們想要的效果。」
甜茶的諷刺也為業界帶來一次自我反思的機會。在流媒體與網路時代，傳統藝術該如何生存，將藝術精華傳承下去？恐怕僅僅依靠從業者的「勤奮」與「情懷」是不夠的。正如記者Billy Binion指出：「歌劇仍是最高形式的藝術，但與其批評甜茶，不如想想，為什麼甜茶說的是對的。」
文 | 勞拉申
圖 | Variety/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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