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 | 骨骼式婚紗 脊柱般的美麗牢籠 電影《弗蘭肯斯坦》的邪典時尚榮獲「奧斯卡」最佳藝術指導、服裝設計和妝髮設計三個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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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電影界，「浪漫」似乎不合時宜。愛情片成了欲望與荷爾蒙廣告，用算法和感官刺激抓住流量時代的經濟紅利。剛出爐2026年奧斯卡頒獎名單，電影《弗蘭肯斯坦》榮獲最佳藝術指導、服裝設計和妝髮設計三個獎項，並提名最佳影片。《弗蘭肯斯坦》用「新哥特」和「暗黑浪浪漫主義」引領審美風潮。透過繁複、壓抑、腐朽感的視覺語言，構築了一個不同於現代極簡風的世界。怪誕「新哥特」的軀殼包裹了最極致的情感掙扎。
作為19世紀浪漫主義文學巔峰之作的《弗蘭肯斯坦》再次回歸，在不再浪漫的2020年代，瑪麗·雪萊的小說卻不過時，用200年前的聲音，在遍地科技的當下呼喚科學怪人的浪漫。十九世紀縫合怪物，何嘗不是今天的AI機器人？《弗蘭肯斯坦》通過哥特式服飾與詭異風格珠寶，為螢幕帶來別具一格的「怪誕風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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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骼式婚紗：脊柱般的美麗牢籠
以《弗蘭肯斯坦》為原著改編的電影，最經典的造型是「科學怪人的新娘」。2025年版《弗蘭肯斯坦》致敬了1935年《科學怪人的新娘》造型，婚紗由層層疊疊的白色歐根紗組成，手術繃帶般的緞帶，緊身胸衣，手臂上纏繞的帶狀結構，都令人聯想到手術臺上的縫合。「脊柱」般的細帶構成視覺上「骨骼」，形如骷髏架，卻又純潔神聖，是文明對人類的規訓裝置，是美與控制共同構築的雕塑。
這件哥特式婚紗，與電影《可憐的東西》中的婚紗皆是維多利亞時代的輪廓。《可憐的東西》使用誇張的泡泡袖，形成碩大的骨骼，視覺重心在上半身，下半身是簡潔的直線型裙擺；《弗蘭肯斯坦》將視覺放在腰脊以下，維多利亞式的碩大擴張式裙擺，上半身帶毛邊的薄紗，新娘猶如水中遨遊的海洋生物。婚紗如一件美麗牢籠，女主和怪物都是被社會塑形的人，是文明系統下的異類。
| 詭異之綠：迷人的殉道氣質
綠色鮮明大膽，在人群中分外顯眼，凸顯強烈的個人主張。影史上著名的綠裙，是《贖罪》中的1920年代晚禮服，《弗蘭肯斯坦》多次使用不同類型的綠色長裙，成為女主伊莉莎白的主色。
與維克多初次見面時，孔雀綠色禮服堪稱驚豔，一眼就被吸引的維克多對她一見鍾情。藍綠色花朵堆砌於胸前，同色系扇子增添優雅氣質，最迷人的是頭髮兩側的孔雀羽毛，孔雀開屏版張揚，又透著神秘。
馬車上的伊莉莎白身穿草綠色緞面裙，帶著少女的忐忑俏皮，又心懷不安，綠裙上印有海藻般的幾何印花，如同水下植物，高貴中透著焦灼。電影中的另一套長裙，以更鮮豔的翡翠綠為主色，如同茂密森林中的蒼天大樹，鮮豔濃烈，緞面上的紋路以昂貴高級的提花為主，浮雕般鑲嵌在全身上下，漩渦般流轉，如神秘沼澤，也如宇宙黑洞，預示萬事萬物間的變幻莫測。
| 血色戀母情結
女演員米婭·高斯（Mia Goth）在《弗蘭肯斯坦》中一人飾演兩個角色，暗示科學家維克多的母親與他愛的伊莉莎白是同一個人，母親與戀人無法分辨，戀母情結由濃烈的紅色表現。電影開頭，在長長的階梯上，母親全身穿著濃烈的紅色，在一眾白衣隨從與白衣兒子的襯托下，紅色頭紗在風中飛揚，分外壯烈。紅色，代表母親與外界的格格不入，也預示母親的死亡。
伊莉莎白在一幅肖像畫前駐足，渾身暗紅色的她，與油畫紅色女子遙遙呼應，暗示她與維克多母親靈魂上的重合，而伊莉莎白始終脖戴紅色項鏈，頸鍊不止是珠寶，也是護身符般的信物。酒紅色天鵝絨，是維克多標誌的著裝，紅色代表他對母親的依戀，也是血的代價。
| 恐怖珠寶：手術刀的冰冷與光澤
《弗蘭肯斯坦》耐人尋味的細節，還包括兩件珠寶，即藍色甲蟲吊墜項鏈，和女主婚禮佩戴的花環式鑽石項鏈。這兩條珠寶均出自珠寶品牌Tiffany & Co，《弗蘭肯斯坦》也是Tiffany& Co首次合作的恐怖題材電影。巧的是，1850年代的Tiffany & Co曾為美國南北戰爭製造過手術外科用具，珠寶光澤和手術器械的冰冷金屬在歷史深處相遇。在《弗蘭肯斯坦》中，這形成意味深長的互文：維克多冰冷的醫療實驗和手術縫合，也是現實中伊莉莎白的信物，襯托她的美麗與死亡，裝飾與切割、華麗與暴力、生命與死亡在同一條時間線上被縫合。
文 | 勞拉申
圖 | 《弗蘭肯斯坦》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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